今年的盛夏时节雨水明显偏多,持续数日的暴雨让土壤中的水分严重地饱和,在凌晨连续一个多钟头的暴雨后,小区路旁,那棵躯干已经歪斜的大树轰然倒在了地上。
清晨时分,早起的居民们发现在这棵已经躺倒在地的树,有的说,如果提前做好防范,这棵树本不该倒下,也有的说,种这棵树的时候,它的根就有些太浅,倒下是早晚的事……
这是一棵有着十多年树龄的白蜡,十余年的时间里,它长成了笔直的树干,茂密的枝叶,昂然屹立了十余个春秋,谁也没有想到,正当它处于年富力强之时,却没能逃过这个夏季的暴雨。倒下的躯干带挈起了不少盘根错节长短不一的树根,裹携着湿润的泥土,散发着树根特有的清香。
和其他人一道围观了一阵后,我的心突然为之一震,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之中,如同熟睡中被雷声猛然惊醒:有着如此粗壮树根的大树,为什么会这样倒掉?
树根,深深地埋植于泥土之中,粗细不一却盘根错节,每天我们从树木身边走过,看到的是粗壮的树干,茂密的枝叶,谁也没有去想它脚下的根是什么样子,它就象隐形于光环后的平凡人物,默默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如果某天它完全暴露在人们视线之中时,则意味着这个生命凋零的开始。
突然闪念间,一句话语毫无征兆地蹦出了我的脑海:心中有根,生命才有动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快节奏,越来越模式化,人们的内心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浮躁,越来越功利。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越来越没有了动力,没有了方向,甚至没有了明天。时间似乎也越来越验证了那句话:不是我不明白,是世界变化快。
然而,清醒下来时,当围绕在身上的权力、地位、功名、利禄褪去了它光环的外衣时,蓦然回首间,越来越多的人似乎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心早已没有了激情,没有了动力,甚至已经没有了方向,迷茫地回首着往事,迷茫地回味着人生,为了生活,自己仿佛变成了坚强地坚持者。
是否,在我们越来越迷茫的时候,应该回过头来看看我们古人的智慧——“人”这个字。人,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撇一捺,却深藏着一点也不简单的大智慧:出头的一撇,人的有形生命,是我们可以看到的男男女女,高矮胖瘦,衣着打扮;不出头的一捺,人的无形生命,是更贴近我们内心的某种东西,是我们很难用感官察觉到的内在。外在与内在,有形与无形相互支撑,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原来,在古人心目之中,“人”是如此地简单,简单到是孩童除了“一”字以外最早习得的汉字。可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到,一个人的有形生命与无形生命不论缺少了哪一笔,“人”都会倒下,无法站立。
突然想到了臧克家老先生的一首现代诗《有的人》: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依然活着……
两者的差别,恰恰是“人”一捺,人的无形生命,人生命中的根。
仿佛突然顿悟了,人的无形生命,不正象是大树的根吗?功名利禄如同我们用以示人的枝叶,根却隐于枝繁叶茂下从不轻易示人,但它却是我们生命动力的源泉。树无根则枝蔓枯萎,人无根则动力缺失。当人心中的根凋零时,就是他生命之树枯萎的开始。
鲁迅先生认为,猴子可以变成人,人也可以变成猴子,甚至变成虫豸。人心中的根变成了什么样子,人就会在现实中变成什么样子,当心中的根枯萎之时,也就是人生命凋零之日。
中午下班回家时,那棵倒下的树已经被物业的工作人员用吊车扶正了,并重新培上了土,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它那经历过暴雨洗礼的根,能否继续给枝干提供动力?
我在期待中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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