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情绪那些事儿
----之三:拒绝
原创作者:李小晶(木兰) 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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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接桐桐,桐桐的爷爷拉住车门对我说:“你冬天拿过来的海绵地板擦和塑料桶,记着拿回你们家。”我说不要了 ,家里又买了新的。他说,“我们不用那个,我们用布拖把。”我心里烦了一下,说,行,行。他接着又说:“还有阳台上晾衣服的架子,都收拾好了 ,你们也拿走。”我更加厌烦,敷衍着“好了,好了。”然后开车离开。离开时心底的厌烦让我忍不住想恶声恶气地说点什么以发泄一下。
其实,到底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呢?为什么桐桐的爷爷常常让我生出一种特别讨厌他的感觉来呢?往往就是在类似的这种情境之下。其实这种情境,他并未主动来伤害我,因此,这肯定不是一种攻击。那么这就是一种被动的防御性伤害。我想了又想,这种被动的防御伤害,其实还真是一种特别典型的消极能量,它的根本面目就叫做“拒绝”。
透过桐桐爷爷那些非常得体、彬彬有礼的话语,我所感受到的更多是他对我或者我们的拒绝。而我心底所产生的那些所谓厌烦、所谓讨厌……天哪!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我只是配合公公大人,认可了他发出的投射而已。那些拒绝,只不过恰恰就是他想要对我表达的:“赶快把那些东西拿走,免得我见到它们便想起对你们的不满意,便会觉得你们不听话,便会觉得你们真是讨厌。……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你们明白,我对你们不满意,我很讨厌我所不满意的你们。……因此,我把这些厌烦和讨厌打个包,给你们快快带走。”
所以那些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带着令人讨厌的情绪,被他拎出来,再给塞到我家里来。如果我不明就里地承受了,往后,我就接管了他的坏情绪。看到那些东西,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令人讨厌的公公呢?——事实上,过去几年里,我已经做了大量这种毫无益处的工作。以至于,我越来越减少去公婆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减少同他们之间的人情往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所习惯的逃避模式使我成为一个出现率、出声率、互动率都力争接近最低合理值的独特家庭成员。
此前我一向认为自己是在设法逃避,逃避被一个陌生家庭所拒绝的不愉快感觉。但在这一刻,我突然发现,其实真正发起“拒绝”这个游戏的,未尝不正是我自己啦!
当我第一次正式踏进这个陌生的家庭,我并未接受它所带给我的陌生感。我象绝大多数的小媳妇一样,内心充满了渴望和不安:多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像自己的父母那样无条件接受我的一切,不必拘谨那么多礼节、不必查看他人的神色!因此,当我下班进门后习惯地向屋内喊一声“我回来了!”,可我只看到公婆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默然,接着继续看电视时,我心里猛然被拒绝打击了一下——而恰恰是我自己狠狠地拒绝了他们——我拒绝这样的父母!怎么可以对我的来去毫无反应、无动于衷!我拒绝这样的气氛!怎么可以相互之间不打招呼、不给回应!自那时起,我拒绝呆在那个令人沉闷、压抑束缚的家里,尤其先生不在场的时候。连带的,我拒绝的越来越多,饭菜、卫生、摆设、语气、脸色、教育……拒绝范围涵盖了几乎整个生活内容,最后不得不采取逃跑战术——远离他们,越少的接触越好。
时至今日,我终于有勇气回过头来、静下心来、沉下气来,好好看一眼这位“拒绝”大人。我看到,它高傲冷漠的头颅,在灰暗的天空中耸立,上面写满了孤独和落寞。我看到,它干硬而脏旧的黑色棉布衣裳,在春天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我看到,它那微垂掩饰的双眼,里面藏满了惊恐和不安。
Oh,My God!我看到,所谓拒绝,只是盔甲。在那看似冰凉、强硬的盔甲之下,掩藏着的真相。它叫做,恐惧。
我们拒绝,究其根本,只是因为我们内心潜藏了那么那么多的,恐惧。我看到你了,小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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