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以来,和学生、来访者的咨询比较多,特别是面对学生这个群体,考虑到是他们是孩子,有的问题可能只是同学间产生的小摩擦,有的是和父母的赌气,虽然事小,却也是成长路上的重要事,因此,我的QQ号码和电话号码对他们都是开放的。这份无惧干扰的沉着,一是自己走在修心悟德的道上,要修的就是与自然万物、一切生命要做到平等心无分别心;二是爸妈在线胡总的一句话给我很深的印象:只要是打来咨询的电话,没有什么是骚扰的电话,别人来找你一定是遇到问题了才来找你的。
上个月(8月26日到28日)到北京参加完第六届心理学家大会,也是承蒙各种机缘的厚爱与助力,我倍感荣幸与珍惜这样的机会。一切都是为最好做安排,既来之,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全然的让心安住当下,毫无挂碍的让心身浸润其中,去听、去感、去贴近,聆听中国心理学界心脏的声音,感受大会所传导的脉搏,贴近来自你我他的心声。
就在我想全身心的去享受这次高端的心理盛宴中,第一天中午,一位原来和我在网上有过沟通辅导的学生打来电话。电话一通就要叙述自己的困惑,还真不是时候,大家刚结束上午在国家会议中心的报告,正排队释放体内垃圾呢!于是我委婉的告知晚上再打来。
会议在第一个晚上安排了便于大家沟通的联谊晚会,女孩晚上又打来电话,好久没有联系了,只知道在中考前我给她做过一次考前心理辅导,以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成绩考上了当地重点中学。她是个爱思考、爱看书还爱钻牛角尖的学生。这次连线我是因为最近看到视频上的说法让她觉得严重的不安和恐惧。诱使她恐惧的话题我无从给予明确的答案,因为难能可贵的探索和好奇心不忍因为我的一句否定被扼杀,更不能因为我的同意使她陷入更深的恐惧。我和她解释了一番,我知道对这个问题的缠绕不是问题本身,而在于她成长中家庭结构造成的对温暖亲情的渴望和自身安全感的缺失。因受当时环境的限制,电话交流的不便,我给她一个明确的思路就是,任何学习都是使人更块乐更美好,如果给你造成痛苦的学习,你必须要在它面前止步,重新调整思路。我先给她的恐惧情绪做个处理后,告诉她等我回来再来找我。
8月31日我到家,女孩短信发来,说状态好多了,问我休息好没有,还想跟我聊一聊。
后来又打过我的电话,话没说完就挂了,我才知道她是背着家人和我联系的。
家人(女孩姑父)到学校找到我,问我她给我说了什么,因为她近期的情绪很不稳定。学校科室主任说,你不要对学生说什么唯心的什么东西…………
现在我才知道,女孩的爸爸已经出国快十年了,家里还有个弟弟,妈妈和女孩无法沟通,女孩想过的生活就是有亲情,有温暖,受保护的家庭环境。这是从女孩和我的聊天记录中可以明确得到的信息。
远在国外的爸爸为女儿的事和我联系上了,爸爸的着急和担忧能感受到,为了让爸爸更详细的了解女孩的近况,我给他发去了和女孩的聊天记录和详情分析。女孩原来有什么困惑喜欢和我交流,一段话题的结束也给她带来了释放和满足的快乐,我也很享受这个知心姐姐的角色,能在她们的成长路上带上一笔色彩,如果不是女孩最近情绪激烈的反应,是没有别人知道我其中付出的无声的工作。
让我想不到的是,女孩的爸爸对于我和女孩的耐心细致的引导,让她的情绪有个疏泄的出口,并显而易见的感觉好起来没有任何感谢的表示,刚对话一句就提出我对女孩“不接纳书上的观点”没有正面的杜绝和否定是给她设了迷。其实女孩一提出问题我就抓住了她绕不开的关键语句,于是就这句话用《一念之转》的转念作业让她回到自己的内心,去觉察对书上观点的不接纳又无法接受自己的不接纳,是源于对自己的怀疑和否定。
下面是我和她的对话节选:
L:我觉得这些书都很有用的,可是我现在读的时候总是会反驳里面的观点,感觉不赞同那些观点,我觉得自己是对的,可是我总不可以总是不接纳它们吧,如果懂了会很有用,可是我现在就是会下意识地去反驳它们,我觉得我已经没有办法读书了,怎么办啊。
宁静心灵
好啊,你能觉察自己的想法这是很好的第一步,首先你接纳自己对读物是有异议的是吗?
……同时我告诉她,不执著与明白不明白,就会明白……
爸爸要我这样告诉女孩:
“你没有正面的真正的回答她,你完全要接纳书中的任何观点,包括每一句话,都是专家们字字斟酌出来的,绝对不会错,我们没有理由去反驳他们,向你这样读书的话,每一句话都要去理解是很累的,那一本书要读到何年马月。”
“你应该回答,那当然,读书学习,就是从别人那里学到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正面的书都是对的,都有事实和科学依据的,我们无权反驳和推翻他们的观点,……”
让我要摆事实依据……
我明确告诉女孩的爸爸,要我告诉她”要绝对相信书上的不会错,你没有理由去质疑,你要完全的接纳书上的任何观点“我是不会这么做的,这样只会更加误导孩子,让她成为一个读死书的工具。问题的症结不在于此,而在于对自己存在感的怀疑,多年的父亲角色缺失,和母亲缺乏情感交流,母亲的关注点大多倾向于幼年的弟弟,致使女孩思考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这次的不理解现象让我有点暂时的情绪,我感到如同在路上遇到弱者想去帮着扶一把,却被当做肇事者一样,心头添堵后的又深思,正如这次大会钟年教授的在大会主题报告上所提到的:陈立先生在《平话心理科学将向何处去》的文章,重点对当前心理学中的科学主义进行了反思,认为只认同"实证之一的科学方法“的学院派心理学,已暴露出其致命的缺陷,很可能会将心理学引入缺乏意义,没有生机的境地。提出要重视意义的地位,采纳释义学的方法,打破所谓”科学“的楛制,以活跃心理学克服方法论的专职。钟年教授还引用了费孝通的《迈向人民的人类学》,提出,心理学要不要迈向人民。目前,在市面上有一股通行的“老百姓的心理学”,认为心理学是“管小孩的”;“能算命”;“能猜中别人在想什么的”“学心理学的是心理有病的”等等误区。当前心理学在大众心中有很大的偏差。认为做心理咨询就是做思想工作的,说厉害点的,那叫洗脑,用自己的方法强加于人的控制,如果用在心理咨询上,那叫治疗暴力。而做一个心理咨询师是要慢慢学会用心和来访者工作,用深层意识来和来访者的生命底层工作。一个好的心理咨询师,只是一个背景,一个陪伴者。我们要变成一面白布,一张白纸,做一个通透的生命,说到这个境界,我只是个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做一个一生洗心修行的人。这条路我将坚定的走下去。
面对生命,我们只有谦卑,想要疗愈他人,唯一的方法就是改变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发光体。只有生命,可以抵达生命,要让来找你咨询的生命驱散阴霾,注入光明,就要让自己是个发光体。因为,你不能给别人你身上所没有的东西,一切疗愈,是从我开始……
我非常感谢这位给予我信任的女孩,同样,她是我经验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我曾告诉她:在你需要的时候,在我安排好时间的情况下,我随时会在你身边。
后来,因为她父亲的所谓“探讨,请教”之言下的怀疑,我对他说:因为我的“不正确”的“设迷”,所以我退出对你孩子的帮助,我请求回避和L的任何接触。这时,转介是最合适的选择。
虽然在心理助人的过程中,遇到了点小麻烦,但我知道,我要的不是赌气,我要感恩这个麻烦,它让我深刻思考心理助人过程中的咨询关系设置的重要性和保护性,这是对双方负责的保护性设置;另外,对未成年人的咨询,一定要察觉问题的背景因素,要获得家长的配合支持,咨询的效果才能体现,咨询才能继续。如果你要问我,以后遇到这样的孩子,还会帮助她吗?我会肯定的回答:一定会的!因为”助人心”这才是心理咨询的本色,同时“麻烦“是来帮助我丰富心灵的底色,从而达到自助。我依然会坚定的走在心理助人自助的路上,它就是一条终生的自我心灵成长之路!

参会代表合影
最近同样还遇到一个令人气愤的个案家庭,女儿考上了当地的重点高中,到了新学校,女孩小心翼翼的一节课一节课的如履薄冰的上下来。总看到别人比自己好,总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在信息技术课上,老师一句不经意的话就彻底击碎了她的自尊心,于是她强烈的要求家人给她转学到二类高中。到了二类高中,又因为年级主任的一句话说道:那你现在是这里的好生了,你一定要考个重点本一下来!那女孩又不去学校了,在家里哭,说害怕高中的难度。这一家三口找到我咨询。第一次的咨询就大获成效,通过女孩自己的体验,首先让女孩面对了自己的逃避心理,发自内心的迸发出:“我要上高中”的动力。
第一次只锁定一个上学动力的小目标,关于学习的价值,对这个女孩是一片迷茫。当我问到:学习给你的最直接的好处是什么?这位考到重点高中的女生一头雾水,因为她所告诉我的就是为考好大学,找好工作,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得到好分数啊!她对学习的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感受。也就是说,只要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谁都明白,任何的价值形成,都离不开孕育它的土壤。自然,她的土壤主要来源是父母的传导。第一次结束,我和她父母约好,下次针对学习价值观,作一个调整计划并需要家长的配合。
就在第二天星期一的一大早六点多,妈妈就急急的打来电话说:“吴老师,今天她又不去学校了,在那里瑟瑟发抖的样子非常可怕,听人说那是精神病的前兆,我看还是把她送到闽清医院(本省有名的精神病院)去”!
我肯定的回答她:你要送她去精神病院,那是你的选择,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你也可以替你的女儿选择她的命运,但你的选择是要让她自己承担的,你觉得她愿意做精神病人吗?昨天我已看到你女儿的价值观,你觉得这个价值观是谁给潜移默化的呢?你一边在给孩子制造学习是痛苦的环境,一边又要逼着女儿去做痛苦的事情,她因为害怕不去上学,这难道就不正常吗?这么多年,是谁给她形成这么功利的学习观念,抱这个观念的你还会有什么样的德行?我们讲”重德为本平衡做人“,你要反思一下你的做人合格吗?孩子在我这里改变良好,如果父母没改变,回到你们的思想环境中,就如又回到四处利剑的压迫中,她能不害怕吗?
这位妈妈支支吾吾的回过来一句话:做人啊,还可以吧……。想了一下后,说,吴老师,那我还是到你那里去!如果我给她当精神病送去闽清医院,会害了她一辈子的。我回答:你可以自己做决定,我尊重你的决定,你自己选择吧!
第二次的咨询,完全在于和父母观念的较量中行进……原来,母亲对女儿的教养给孩子种下了恐惧的根源,每当女孩表现的害怕,母亲视它为缺点,常说:不要这样缩起来,在这样我就把你送去精神病院!从这里,可以感到语言的摧毁力。语言可以伤害、毁灭一个人,语言也可以激励、造就一个人。语言的背后,是一种价值,也是一种文化。这样的经典总结,是来自于此次大会的嘉宾,台湾的心理咨询博士,雅号”叙事王子“的周志建老师。现在,女孩已经回到学校上学,妈妈也和科任老师取得沟通,请老师给她补上落下的英语课。
第六届心理学家大会上,武汉大学博导钟年教授就给我们引用一位智者的话:面对全球的灾难和环境,人类过度的占 用资源,为什么会洪水泛滥,因为你占了水的家,水迟早会回来的……我们的前人,在这个问题上,有很多的思考。对于整个社会价值理念的偏离,钟教授的报告更给我们带回到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思考上来,对中国人要立足自己的根文化的探寻上。的作为一个心理助人自助的专业从业者,钟教授也告诉我们,心理学家任重而道远!
心理学成长的路很难走,路也很长,因为”难“而更好,因为”长“而深远而更有魅力,这是我一生的选择,我将坚定的享受这个过程,在路上,我一点都不孤单,因为有许多的和我一样的同道者!

参会代表与黄光国博士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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