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在马来西亚的一个九型人格的课程上,一位来自美国的指导师要求每位参加学员用最精简的语句将自己介绍给这个新要建立为期三天的团体;同时,要求每位学员透过自己的简述要让听者明白:“WHO ARE YOU”即“我是谁”这一简单且又复杂的问题。清楚记得自己当时虽然明白这个听似简单的问题,但还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来确切回答它。说它简单,譬如:“我是中国人”,但就我是“中国人”又太笼统;若说我是一位性格内向且乐于助人的人,又觉得这些并不能够完全地表达出我自己。而且,严格从英文的文法上来说,其问题就是“ what do you have?” 因而当该我介绍自己的时候,我依然感到紧张而不知如何是好。后来,在我自己从事身心灵整合成长的工作坊中,学员面对如此同样的问题,亦是众说芸芸。比如,有的刻意采用一些表达技巧尽可能让大家记住自己的姓名和其意义;有的概而括之说明自己的内外向性格与兴趣爱好;有的将自己的优缺点罗列了一大框却不能肯定地说出自己的兴趣爱好。总而概之,人人似乎都非常很在乎这个“我”,但几乎没有人对这个“我”有一个确切而又肯定的定义。因为,一般我们所称谓的“我”,实在是一个不断变化,不断转化,与不断成长中的“我”,而非一个真真永恒不变的“我”。
不是吗?一个人从幼儿呀呀学语与翻身爬抓和吃喝拉撒与被抚摸中慢慢地感受到这个“我”的存在;在有意识与无意识之中渐渐地能够分辨出那些是“我的”与那些非“我的”意识觉受,即以自己身体皮肤为界限,将身体以内的称之为“我的”;如,我的鼻子,眼睛,四肢;我的头,心;我的思想,观念,信念,理解,和自由等等;身体皮肤以外的称之为非“我的”;比如,面包,各种玩具,房子,车子等等人造物。同时,也包括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姥姥。但到底这身体之内的所有一切是否能够完全代表着这个“我”,他(她)不一定能够完全知晓。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她)发觉到原来这个身体皮肤以内的所有“我的”,他(她)不能够完全掌控。比如,他并不希望他的腿痛,但这个不听使唤的腿还是时不时来影响他的心情与工作。而且,这些“我的”有时能让他高兴愉快,欣喜若狂;但有时也能使他(她)痛苦流泪,烦躁不安;比如,肚子疼的时候能让“我”哭叫而不安稳,头疼的时候能让“我”坐卧不安而无法集中精力;特别是感受到心痛的时候令他(她)痛不欲生或甚有轻生的念头;还有,这个“我”也常常受制于他(她)人。比如,当听到来自父母或老师的夸奖或肯定赞美时,“我”欣高彩烈,喜上心头,甚至忘乎所以。再者,最令他(她)困扰的是“我的大脑”。因为它,考试成绩不理想而受到父母的批评或责备;因为它,相比别人自己感到笨,不够聪明和灵活;因为它,不能够进入自己梦想的大学;因为它,不能够想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因为它,就得在领导或老板跟前压抑自己真实的情感等等局限与有限,使得自己在偶然的机会不得不问:“假如她的妈妈是我的妈妈,我也会有这么一对漂亮迷人的大眼睛”,或是感慨:“如果我是那位多好啊?”。还有,这个“我”有时也被周遭环境所左右。比如,天灾人祸时,人常常陷入突如其来的危机之中,而无法应对眼前的困苦患难。等等存在的现象与不经意间的发问都说明了这些“我的”并不能够代表这个真正独一无二的“我”。
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他(她)渐渐地察觉到自己大多数的时候是为了迎合或讨好自己的父母亲,为了求得安全而“栖息”在父母常常所谓的:“你是听话的好孩子”或“乖孩子”的氛围中而疏忽或淹没了自己一些真实地想法与情感表达需要。而且,也不再认为父母或老师就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完人;同时,感觉到父母或老师也是有缺点或是能犯错误的人。于是,他的行为举止与语言表达变得十分背逆,即所谓的“青春期叛逆”。也是处于这个时期,他对这个存在的自己有很多不如意或不欣赏的地方。比如,有的嫌弃父母管教太严或觉得父母亲唠叨而离家出走,甚者踏上了自缢的绝路。有的对自己的长相,胖瘦,或身高的不满足而心生非正常觉受,进而采取不适当的方式方法,以致使自己瞧不起自己而产生悲观失望,甚至是自暴自弃。
进入到成年期,当他(她)越来越觉得身心苦累的时候,便闭门思过不由感叹:“唉,真累”,“我每天近乎是为人家而活”,或“我要活出真真的我自己,我不要再为别人而活”等等长叹于未能把握住的生存方式之中。这些感叹,促使他(她)又扛起书包返回学校;促使他努力想办法改换工种;或想尽办法改变自己人生的轨迹。其实,这些行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重新找到失去多年的梦和那个属于真真的“我”。
当我们再回头看来,其实,在他(她)从被送进托儿所的那年开始,甚者在他(她)还没有生下来之前就被“胎教”,几十年的光阴就一直不断被接受文化教育和专业技能培训。父母对他(她)的期望和自己对自己的期待无外乎就是希望他(她)有朝一日能拥有一个幸福如意的人生。可是,虽尽几十年的勤奋与努力和不断地拼搏,难以把握与无常变化的世代还是令他(她)和其他人一样不可论定自己的幸福指数。虽说年龄已过半数,他(她)拥有一般人所拥有的权利,名誉,和金钱的享用,但他心里明白这些全都是靠他所谓的“聪明才智”而来。为了得到这一切,他(她)兢兢业业努力做好人,刻意装饰打扮自己,压抑克制自己的行为与不良的动机与念头,为此,他(她)几乎使用了常人不常用的方式方法。比如,掏空脑子去想,去考虑,去琢磨以致使他在特殊时段不能安稳入睡;甚至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只能凭借自己的“聪明”而动用人脉关系,手腕,心计,钻空子,谎言,算计,毁谤,阴谋等等来达到自己所想要的。即使他拥有了想要的一切,但这些却未必使他(她)感到幸福与成功;而且,这些也与他(她)人生的初衷“相差甚远”。他心里明白,为了得到这一切,他已使出了自己所有的浑身劫数;同时,也使他已处于身心疲惫苦不堪言的困境。另外,除了庆幸自己没有触及法律法规外,恐怕留给自己内心世界的还有自怜,自傲,与自责。其实,到了这个时候的他(她),依旧处于彷徨与困扰,不满与矛盾的冲突之中……这时,他不得不再一次又重新向自己发问:“我到低是谁?”
诚然,在这个世界上实现自己梦想的人不少,可是找到这个真真实实”我”的人却是寥寥无几。说到这里,有人会不禁问:“那到底我谁?”回答这简单而又复杂的问题,其实不论是我们的古今圣贤,荣格的集体潜意识,或具有神秘经验者,还是我们的宗教(道教,伊斯兰教,佛教,或基督教)信仰和福音精神的精髓都逐渐向我们总结出以下的结论:在你的心灵深处,是人性之灵;它也是圣神之灵。它能将你由束缚导向解脱,由迷惑导向觉醒,由时间导向永恒,由死亡导向不朽!(肯,威尔伯,2003) 也就是说,在我们生命深处的这个“真我”实在是天主本性本体的光辉,在祂(天主)内,我们体验并分享了这超然的我,即天主性的本质。这天主性的本性本质也就是我们所有世人面对人生所追求的统一目标:喜悦,幸福,真理,和平,与圆满一体的人生。
由此可见,我们可以说,“我”看只是天主本身透过“我的眼睛”在看;“我”听,是天主透过“我的耳朵”在听;“我”说,是天主透过“我的舌头”在说话,正如保禄宗徒给格林多人所说:“有的能行奇迹,有的能说先知话,有的能辨别神恩,有的能说各种语言,有的能解释语言,可是,这一切都是这唯一而同一的圣神所行的,随他的心愿,个别分配与人”(哥前12: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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